蜱虫

暂停营业

想给大家分享这首歌,是最近上映的电影《镰仓物语》的主题曲。
我一直很中意奇幻类电影,从纳尼亚王国到兔子洞,好像一直周游在西方人构建的玲珑迷宫里面。日本的天神山怪了解得不多,也因此在这部电影中获得了巨大的喜悦。
片子里的人,一色夫妇、青蛙编辑、死神小姐、金婆婆、稻荷警官、贫穷神、飞来飞去的风向标小鸡、院子里的一窝河神甚至大反派天头鬼,都十分可爱。最近很苦恼怎么译的一个词是endearing,现在我觉得《镰仓物语》从场景、人物到故事都是endearing的。
故事告诉我们,好人好报,爱情不倒。黄泉挺美,自杀不好。
希望朋友们都可以抽时间看看这部电影。

忽然改名是因为不小心在同学面前掉码了💅

我把我的人生发送给一位未曾谋面的朋友

高二那会儿,有回老师布置的周记是写陈丹青。讲他好像不得不提一笔木心,故即便彼时此人在我眼中与其他人那里的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”无异,我还是决定了把他也一并糟蹋在那个小白作业本里。

我写的陈丹青于木心是无爱的,他了解的所谓性情、故事,对木心本人而言不过寥寥。那些深重感念,顶多算是种一厢情愿式的崇拜,意义相当于和冰湖底下自己的倒影道早晚安。后来我读了木心的《上海赋》,再后来读了他很多很多书,我觉得我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陈丹青第N。

人很轻易就能从他的书里读出爱憎喜恶,情感表达有时炽烈得令人发笑。但他亦是无情的,今日我来木心美术馆,他一卷一卷的手稿铺在台上,字那么小那么密,游人脸都要贴住玻璃也分辨不出。而门口他又留言:你们看不清楚没关系,其实连我自己也忘记写的是什么了。可见文章于他,也没什么深情可说。

那我呢?我读他的书,我来到他的故乡,我学写他的文章,我盲目欣赏他的画。我还不也是无情客一个嘛!他爱魏晋,爱隔壁剧院倜傥的鼓手,爱希腊的男女主角,他爱古典乐,爱烟也爱吸烟的人,他不爱自己的文章。我爱他的魏晋他的鼓手,他的男女主角山间花草,我爱他的文章与画与文章里他爱的一切,我不爱他。

今天我站在乌镇这座小小的两层展馆里,惊觉自己与曾嘲笑的陈丹青是一路货色,而且在境界上差人家甚远。看过木心的人很难抽身而出,因为这个人实在可爱,然而你爱了许久后才发现,你爱的东西他不爱,你一直以来钟情的其实也并不是他本人。

我靠在实木打的墙围边,像轻轻偎进一个巨人的胸膛。他的帽子、钢笔、手稿、画作,都在这堵墙里面嵌着呢。我靠在那儿,眼前有画速写的男孩,身后有背相机的女士,我说,我很想你。

其实想的也不只是你。

我舔了虫老师送的滴水观音滴出的水珠

天哪,我还能活吗,仑老师的话让我面红耳热,羞得躺进古登堡面里头去。太羞愧了,我要给我仑写一万篇垃圾才能赎了这篇评论的债。
相信我,寄给你的安全套,价值超过那两张A4纸😭

小宇航员:

@黑啤虫

我以为是阿雪跟他,其实不是😢我以为是一个犹如宫颈包裹金刚杵的酸辣故事,原来不是😢

我的备忘录里有一句话,阿雪跟他的时候还太小了,但我一直没有扩展它,虫法驾乍现,情深意重地给我品了这个冷冰冰的故事,一下子把我摁到了水里去。

遇见小小的阿雪的时候像在下雨,思念、守护一个死去的阿雪的时候像刚刚下过雨;在这样正确的一个季节,气温不低,但空气很冷,金贵运动起来也一定是躯干火热四肢冰凉,而雪就是雪本身,是你永远捂不热的情儿😢


没有必要为迎合别人而写作

这里的写作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文学创作,而只是一个原创性的动作。你写东西,哪怕就一句话,就算没有标点符号,在我眼里就是写作。
我知道一个非常酷的博主,我很喜欢她,也特佩服她的知识面和写作风格。可在她的粉丝里,我看到很多女孩子(也许有男孩),十几岁吧,可劲儿放肆的岁数,LOFTER主页却有个明明确确的分水岭。之前还是惯用颜文字的可爱少女,在某一天忽然成了厌世者,钟情屎尿屁,今天考虑上吊明天思索跳楼。有创意的搞一搞暗潮,没想法的也就只能骂两句家庭不幸,或者把太宰从棺材里刨出来再道那么一回歉了。
是我的谬见,她们不是真的厌世,至少不是因为原生家庭或者校园环境而忽然厌世。唯一动机是吸引偶像注意。她们是真的喜欢屎尿血肉吗?还是只觉得这样看起来蛮酷的?她们在博客里尽显暗面,但当看到"褐色大尾巴","咬掉水槽口的大肠"的时候是否觉得反胃,还是因此而兴奋起来呢?她们写自己痛恨世界痛恨活着,归根到底是在痛恨自己不够"酷",不能体会她们所崇拜之人的痛苦。
朋友,你是作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人类站在主页之间,也许只是互联网小小的一个接点,可你没必要抹掉自己的色彩。你喜欢颜文字,很可爱。我钟情都市言情,好像也没什么不对。你的博客理应写明白的东西不是别人会喜欢的东西,而是你想写的东西。当你绞尽脑汁斟酌词句时,那些本来属于你自己价值观的,星星一样的碎片就被你丢进垃圾堆,因为谁也知道的事情是,有些你自己不稀罕的东西,别人一辈子都发觉不了。
我喜欢的小作家马东说过一句话:写文章就一个目的,作家的自我精神愉悦。
今天我觉得,我们主动去做的很多事情,就该是为了自我精神愉悦。如果是为了迎合某个人,你还不如举报他发布不良信息让他彻底闭嘴,也算得用下作手段保护了自己的一点为人资格。

仑言仑语,我笑得躺倒。 @我的爱 我的怡

真的蛮喜欢自己这个时候的风格。哈,还都是高中时候的想法,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进步,但是绝对不可能再写出这样的句子了。

想起这么一件事情。

当时我真的是很小,可能七八岁?不大清楚,有天晚饭后,爸爸妈妈要去散步,我提着滑板车去找小区里面的孩子们玩。

我们三个一起噔噔噔下楼,在车库附近分别,车库和小院子之间只有截不长的过道,和父母道别的时候,我可以听得到过道另一头小朋友的尖叫嬉闹。可当我穿过过道,跑到小院子里的时候,声音停了。

不是鬼故事,孩子们都在,他们的滑板车也还在脚底下踩着呢。只不过他们不笑了。

因为看到了我。

有个女孩想冲我打招呼,被另一个拦住了。紧接着,"我要回家洗澡了","我妈妈叫我回家","我也要回去","洗澡……",等等等等。小孩子又能有多少借口可开呢,这一天,太阳沉沉吊在西边的傍晚,除我之外的所有小孩都忽然变身成了爱洗澡的小鳄鱼。

昨天晚上分别的时候还什么事没有,大家依依不舍约好次日继续飙车。

我站在那儿,像一个小小的1,在忽然崩盘的程序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手里还拎着滑板车。小轱辘在地上一蹭一蹭,声音好小,可我听到了。大家都走了。好安静。身后的过道阴影里藏了两个小伙伴,她们在等我走,然后再接着玩耍。

"还没走啊。"

"好像哭了。"

我其实没有哭,我站在那儿,想起前几天大家热衷于角色扮演游戏。飞天小女警,好神气,小院子里女孩子不少,花花泡泡只有两个,连恶霸公主都被人抢去了。可谁想做毛毛呢?头发是最庸常的黑色,又凶又讨厌。我说,我吧,我挺喜欢毛毛的。

可他们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玩。我愿意选最不受待见的卡通人物,我把滑板车借给那些没钱买的小孩尽情玩,我尽我所能地讨好大家,也换不来几个未成年人的一丁点怜悯。

那天的最后我追上了刚走到小区门口的爸爸妈妈,我说,我想散步,不想和他们玩了。

妈妈问我,大家不是都在等你吗?

我下一句话要说什么,不太记得,因为我还没张口就哭了。

一个笑点是,成年一年多的我写到这里,居然又哭了。

那之后的一年,我还是常在晚饭后下楼,然后和爸爸妈妈,步行到烟草公司门口打羽毛球。

再一年,我去少年宫学武术,饭后节目变成给父母打一套长拳。

很多年以后的昨天下午,我读《无声告白》,Nath在水里拼命想要抓到其他伙伴的时候,其他孩子们其实早就爬上了岸。他们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接受Nath哪怕一分钟。他们享受的从来只是抛弃的快感。

对,从一开始你就是预备队员,那就总得有被踢掉的一天。

七岁的我蒙着眼睛,欢欣地以为大家爱我,喜欢我,在等我加入每天晚上的快乐聚会。殊不知,我伸手四探,什么都没有,他们早就上了岸。世界将我从沙漠里捞出来,捏到宇宙的最边缘,那里居住的都是最不受待见的人,我们在那里互相厌弃。

妹妹问我怎么了。

我说,我只是有一点难过。

散文课老师今天说英国某位人杰的编刊是用咖啡厅名字划分栏目的,想来是因咖啡厅人多鸟杂,什么意见都可听而不可多听。可惜中国的咖啡厅(竟然)较为宁静,而热闹的茶馆到今天也不甚时兴了…恰好看到这张相片,那不如就火车吧,软硬卧上下铺,货车餐车磁悬浮,这样剖切一下,也划得出不少栏目。太棒了。

【空军组】目不可及/Out Of Sight


*刚脑子一抽手滑删了我操…
*怎么评论里一片😭啊哈哈哈哈

Author:黑啤虫

Summary:出发前的一些记忆。

Declaration:一个月前同人菜市场的接单,经金主允许全文放出

明天再补注脚,现在太困了٩(͡๏̯͡๏)۶






Chapter 0

      「城外远处,野猫低吼。两名骑者将至,狂风开始咆哮。」①

Chapter 4
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看了眼手表,离出发去Dunkirk还有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微微侧头往房间里看去,Farrier弓起的后背恰好对着自己。他还在收拾东西,颈后的一小片皮肤被晒脱了皮,蜂蜜般的色彩深深浅浅地布满痕迹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,尖头皮靴在地上磨蹭几回,终于跨开步子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 “检修结果怎么样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刚刚技师找我来谈,就是那个新来的James,”Farrier没有转身,正努力把瓶装药片塞进已然满当的急救箱,“他说福蒂斯一号的涡轮有点小毛病,得找时间彻底加固一下。不过我觉得还是下回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,James老喜欢大惊小怪。”Collins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予以认可,同时两根指头偷偷伸进制服口袋,“对了,给你这个。”他掏出那个黑白色的小方块,朝Farrier轻轻丢过去。

       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 砰,那玩意儿降落在矮柜上,Farrier瞥了一眼,朝他转过身来。这使Collins注意到他正面的一些细节:白短袖有点缩水,紧绷绷的;项链上的十字架塞进领口,在布料上凸出一个不大规整的菱形。

Chapter 1
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所属的混合编从一开始就仿佛是用来管教他们这群毛头小子的。老兵们平均服役十年以上,其中有些人甚至与德国鬼子打过仗。曾驾驶双翼骆驼战机的双手烫着岁月专属的火漆,拎的是气派十足的镶边皇家空军皮箱。就连不经意被留意的一盒盒高规格雪茄,都让这帮入伍没多久,从没上过战场,只在训练场里开过练习机的男孩子们感到畏惧与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们刚降落在克伦威尔就受到了几乎满溢出来的热情关注。穿鲜蓝色军装的年轻人凑成一团,像咏唱赞歌的天使似地迎向老兵。他们乐于向前辈讨教机体棱空翻转的秘诀,或者请其替自己指出在追女孩方面的不足,再或只是单纯听几段有关那段日子的回忆,闻一口老牌烟草的余味,再回梦中将故事里的枪林弹雨细细咀嚼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没兴趣融入同龄人组成的殷勤队伍,当午后的营房被愉快吵闹的交谈声填满,他还是更乐意独自到训练场去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该早点关掉发动机,如果开的是骆驼,你已经在机舱外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推开防风镜,看到一个大块头男人正朝飞机走来。白日将尽,残存的昏黄铺满停机坪,刚落地的Collins只觉得热血沸腾,尚未脱离高速飞行带来的刺激余韵,有点昏头昏脑,只看得到对方身上有几块闪亮的军章。他跳出机舱,大腿还在微微发颤。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他,阳光难以穿透的身体投下不甚分明的剪影。

      “抱歉,长官——”他大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 “别那样叫我。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 “我说,不要叫我长官。我们不是上下级,我们是战友,我不过是比你早些当兵罢了。”男人走到近前,Collins终于看清他的脸。而他伸出的手被另一只炙热的手稳稳握住,“我叫Farrier,来自混合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后来Collins有时候会回想起他与Farrier的初次见面,过分失真的记忆将金色天空下的停机坪溶成一片海,那人如摩西般自海面走来,影子被日光拖得很长很长。



Chapter 2


         事实上,直到1939年平安夜的舞会前, Collins都不很肯定自己是否真正算是Farrier的朋友。的确,其他人觉得他们可是亲密至极。他们时常躲开一片混乱的座谈会,把大把时间花在停机坪,头碰头探讨飞行的技巧,也每天都结伴吃晚饭,有时和其他人一起踢半小时足球。可来自Collins的内心认知,真实的情况是,对于Farrier,他除了偶然得知其喜好爵士乐外,再没有其他的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在多数英国人看来,1939年的圣诞假期有如一颗蠢蠢欲动的定时炸弹。女王的宝剑已然指向纳粹德国,紧接着波兰几乎是瞬间被撕成碎片,法国佬还忙着建他们的马其顿工事,不列颠岛岌岌可危。街道冷落,实在没有好用以庆祝的事情,圣诞老人只好祈祷灾难再晚来一些。下等酒吧的窗户被用于御寒的旧报纸贴满,纸间的一缝疏忽里,灯光昏暗,暖和得令人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 奇怪的是,这样萧索的日子里,士兵们反而是讨人喜爱的。擦光皮鞋,一身军装走在街上,皮带勒得紧细。打扮入时的女孩倾心他们,道旁玩耍的儿童爱慕他们,整个国家把他们视作唯一的希望。那年平安夜的酒吧被附近营地的士兵们占领,终夜燃着热烘烘的舞曲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喜欢看女孩跳舞,也乐意同女孩跳舞。红唇俏皮,烫过的棕色鬈发,刚过膝的裙摆兜起圈子来比什么都动人,明黄是流行色,周旋在一片蓝蓝绿绿的制服里,蔓草丛里熠熠发亮的金雀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长得出挑,挺拔的个头即便在军人堆里也显眼得很,自然得到不少姑娘的青睐。他步子都踩不稳地踏出舞池,扭头看到Farrier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读报纸。

       “不喜欢跳舞?”

      “没有,只是觉得这样,有些荒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抬起头看他,眼神在灯光下不大分明。Collins被他盯得有点窘,才意识到自己头发乱糟糟,制服也沾上了不知道什么酒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在Farrier身边坐下,向服务生讨了杯水喝。

       “谁都有荒唐的时候,我不信你没有。”Collins试图辩解,“你也做过荒唐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的后背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,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没有说话,他偏开垂在眼前的发丝,透过水杯盯着Farrier,杯里的影子飘渺不定,感觉像在窥视Farrier的灵魂。

  
       “那时候,可能是1921年吧,总之政府还在签那些狗屁条约的时候。唐宁街秘密地搞了个空军预备部队,在伯明翰那边建了一个小型基地②。”Farrier的声音低沉,嘈杂的音乐舔舐他的喉咙,向这场对话发起挑衅,Collins要非常、非常靠近才听的清楚。“我们就在那儿受训。基地附近有个教会学校。我——”

      “爱上了那儿的一个女学生。”Collins替他说。

      “算是吧。”Farrier微微低头,露出微妙的笑意,“有一回,她们还在上课,我开着飞机,在学校上方飞了几圈。”

      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 “一周禁闭,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说那个女孩。”

      “毕业以后嫁给当地的一个罐头厂经理,”Farrier顿了一下,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  “不用道歉,为什么道歉,”Farrier轻声说,“很正常,没人想自己的女儿嫁给飞行员,尤其是战争年代,那太疯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恨自己想不出该说什么,这个故事使他年轻的心染上些朦胧的困惑。他的手指微微张开,却垂在那儿,犹豫要不要拍拍Farrier的肩膀。最终还是对方先开口了:

       “我要回去了。这份报纸不错,末页的宣传画很有看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 Farrier把膝头的报纸递给他,起身离开。他拿起报纸,酒吧湿淋淋的苦黄灯光下,铅字显得模糊不定。画里面万字旗躺在垃圾箱里,露出黑色的一角,旁边用大字写着:“垃圾就应该丢进垃圾箱里”③。

        Collins咧开嘴,被这刻薄的英式笑话逗笑出声。再抬头,Farrier已经不见了。

Chapter 3
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丰富的恋爱经验,这也许是他过晚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和Farrier于年初被分配进同一个小队,共处时间变得更长。他搬进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精英宿舍,与好朋友Farrier住在一起,却不知道为何,随时日过去,越来越开始感到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起初他将这种无处安放的情绪归为对长辈的依赖,毕竟Farrier比他大将近二十岁;可相处愈久,他慢慢意识到,那绝不是单纯的依赖。他知道军队里是会产生这种——嗯,不太符合常理的情愫,且向来对此持理解态度。队伍里,Collins是出了名的聪明小伙,他善于分析,总能找出问题的源头所在。他曾试图分析自己的情感源头,可那好像比自己的未来还要捉摸不透,仿佛是骤然出现,来势汹汹;却又似早有预兆,只是先前没能察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恨透了Farrier总是把后背留给自己,为什么Farrier必须是先离开的那一个?他好像总有借口远离自己。当他每一次从与彼此共处的愉快中被迫抽离的时候,他看着Farrier的背影——那背影也许是去食堂,也许是去洗澡,也许什么也不是,就只是“我先走了”——每到这时候,他感到浓重的忧郁开始不受控制,从心底一点点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很可笑,就像个犯相思病的小姑娘似的,放在一年前他一定会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 毕竟被呼唤者与呼唤者向来鲜少互相答应。④

       “发电机⑤”的功率远不如先前计划那样迅猛,盟军受困Dunkirk港口等待撤退,暗绿色的轰炸机招摇地略过英国人的头顶,一切昭示着本土战争的临近。

         福蒂斯小队被派去执行第二天的护航任务,掩护驱逐舰安全离开。Farrier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用铅笔在三明治包装袋上规划着航线,Collins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   “嘿,Farrier。”他叫道,声音低得惊人,Farrier没有听到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干脆一把抓住Farrier的左臂,对方吃惊地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注意到他手里粗糙的计划图,“我想问问你,如果你觉得飞行员和女孩谈恋爱很荒唐的话,”图上的绵延航线指向那片狭窄的海滩,“你觉得,”他们明天将会在那里作战,“我想说,”尽管已经接受了足够的训练,Collins也仍没真正上过战场,“假如,两个飞行员——”他从没有击落过一架飞机,“就比如,我们两个,两个飞行员,他们去恋爱的话,还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近乎绝望地盯着Farrier的眼睛,包括眼尾的纹路,从中捕捉任何一秒钟的情绪变化,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对方的反应,却震惊地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狠命发抖,航线,战争,敌机,炮弹——他开始无限地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——太荒谬了,他为什么非得在上战场的前一天讲这些胡话?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的手臂从他的指间滑落,他放开他,扭头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一下午,Collins都在停机坪旁边的修理室度过。当他回到寝室,Farrier坐在床上,看着他的眼神有点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谁都没有和对方讲话。

         夜晚,等走廊的灯也噗地一声湮灭以后,他们两个沉默地躺在黑暗里。像两把并排摆放的汤匙,真蠢,Collins想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,心底确信自己在期待着什么,期待某些连他自己也还不大清楚的东西,或许是一句话,也可能是个随便怎样的动作,这没有关系。他想要一些回应,什么都好。有关那个问题的,能够打破沉默的。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开始为这个念头厌恶自己。

       “Collins——”

       “什么?”Collins立即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回应得有多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   “不,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我想说的是,发动机。”又过了很久,Farrier忽然开口,话说得很慢很慢。“你的发动机必须要早点关闭,在陆地上降落也许没什么,可假如,我是说假如,你在海面上迫降,过快的速度可能会加剧颠簸。我的一个前辈,有一回,因为引擎熄灭太晚,降落的时候机舱盖卡住,就那么淹死在了飞机里。”

      “噢,真的吗,”Collins闭上眼,声音很平静,“真有这种事吗?”

      “真是这样的。”他听到Farrier说。

Chapter 5




      “这是什么?”Farrier拾起那个小方块,转头问他。

      “巧克力糖,护士昨天给我的。没有包装纸,我就扯了一小片报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把报纸展开,认出那张熟悉的二战贴画,轻轻笑了出来,“垃圾就该待在垃圾箱里,也许我可以把这个视为幸运符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膀,“随你的便,只是块糖而已。”眼睛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攥着糖纸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想了想,还是把巧克力扔到了床角,“算了,机舱里温度太高,糖块会化掉。反正这次行动没有多长时间,我一回来就吃掉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接着他又看向Collins,后者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发着呆。他挠挠脖子,好像终于做出什么决定。“对了,Collins,我昨晚考虑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提前关掉发动机,是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不是,是关于你昨天的问题。我们两个,这的确太疯狂了。”他冲年轻人眨了眨眼,“不过我不觉得荒唐一点有什么不好,我又不是你父亲。你说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常常会忍不住去设想有关未来的种种,诸如法西斯会不会继续向东吞噬全世界,或三十年后街上的年轻人们会做什么打扮。但他从不想象自己的未来,对于士兵来说,命运这个话题变数实在众多,盲目猜测未免太遥不可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看着Farrier穿戴好行装,走出房门,走向远处的停机坪。他凝视他的背影,然后跑着赶了上去。

fin.


①出自《守望者(下)》p28,原句来源于鲍勃·迪伦。
②我瞎编的,不要当真。
③二战时较为知名的一则战争宣传画。
④来源于哈代。
⑤盟军二战时策划的一次大规模撤军行动,包括之后的敦刻尔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