蜱虫

暂停营业

水箱的玻璃墙几乎全部碎掉,涌出的水将血冲到房间另一头。木地板上的血,血中的画家,画家手里攥着的笔。

她爬出水箱,鱼尾在血水中缓慢拖行,干涩的空气直钻咽喉,刮伤鱼类的鳃部。她的手指扳进木板的间隙,泛白的血渗进他的血里,再一点点和进遍地流淌的颜料中去。

画家活着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对着水中的她露出那样的神情,如今她的眼里亦仿效地流泻出略有踟蹰的痴恋。

人鱼弓下身去,指尖抚过被血浸得颜色更深的西装外套,停驻在他的小腹。稍一用力,那里便显出饥饿使然的微陷。她的喉咙发痛,鳃部艰难地一开一合,鱼尾盘绕住画家的脚踝。她双臂合拢,搂住这具温度渐渐流失的身体,慢慢地将嘴唇贴在其现出森白颈骨的脖子上。
鳞片开始从尾巴上一片片剥落,随着她的动作黏在金的衣服上。她痛得尖叫,声音湿漉漉,如同她肚脐下面露出的湿漉漉的,新生的幼童般的双腿。

本是畸种的鱼,在与饲主相拥时升格为人,何尝不可谓是种堕落的奇迹。

人鱼闭上眼。

明明再睁开就是人了。

她的眼睛闭着,固执地,宛如沉睡。

炫目的蜉蝣飞向你这支明烛,哧哧燃烧后说,“感谢这烛火!”

波德莱尔如是说。

转载自:我的爱 我的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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