蜱虫

暂停营业

胭脂船

和仑仑 @我的爱 我的怡 的联动,脑力支配是她,粗制滥造是我


这是仑仑的画


很奇怪为什么我俩的脑洞结局一个比一个惨,明明我是个纯爱傻白甜作者啊,值得思索。




      季安字夔。母微贱,公主命为己子,宠冠诸兄。数岁,为左卫胄曹参军、节度副使。绪死时,年十五,匿丧观变,军中推为留后,因授节度使。除丧,加检校尚书右仆射,进位检校司空,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季安畏主之严,颇循礼法。及主薨,始自恣,击鞠从禽,酣嗜欲,军中事率意轻重,官属进谏皆不纳。

       香料是当年初次来藩镇的路上买的,成分不大明朗,只说是助眠安神之用。田夔少时颇受公主宠爱,向来率性恣肆,买这香草本也是兴起而为,很金贵似地裹在袖中颠簸一路,待车马行李安顿妥当,他反而失了兴致,只略嗅了嗅便丢在一旁,再无问津。谁成想不出十几年后线战事不利,大军连连败退,如今独坐在孤灯帐下,唯有账外卫兵细琐相伴时,他倒想起那几两香料来。

       昏黄之下草叶像是陈年的碎金,颓然堆在丝巾上。他捻起一撮,匀匀散进香炉里去,炉眼霎时旋起奇瑰的色彩,一阵烟呼地窜出,又骤然融进暗淡的灯光里,没了踪迹。没有味道,田夔眨眨眼,凑近炉子去看香料是否需要再添,不想头一沉,歪倒在榻上。

       再醒来时他正身处一条狭长的走廊,墙壁通体锈红,稀稀落落地挂了些画,道旁小烛一字排开,跃动的火焰闪着暧昧的黄。田夔四顾,见着一头的烛台向廊子中央稍稍滑动了一段,同时察觉到地板细微的吱呀。

       他笃定自己是在一条船上了,于是想四处走走,到甲板上去。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脂粉味,直闷得他头昏脑胀,疑心墙壁是不是胭脂和着腻子打成的。他踉跄着走了不知几百步,才见着一方矮小的门扉。跨出去,抬头看得到一截夜空,以及面前一座精致的楼阁。

       走这么久,竟是来到船楼之间沟通的甲板了。田夔数了数,四层,且不论口头上的生死忌讳,他还从未听说世上有这么大的楼船。行至此处,听得到下头木桨缓缓划过水面的巨大响声,昏沉味道一点没少,只觉得晚风与胭脂邂逅,气氛更加离奇。

       田夔信步前行,又是一道不知其尽的长廊,不同于刚才的寥落,壁上没有画,倒是开了不少的门,楼上也隐隐传来琵琶的声音。田夔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,门上没有锁,他便推开,面前的房间比他想象的宽绰许多,像个千金闺房,木床丝帘,小小的窗子高悬在墙的上方,画框似地,映出方形的蓝色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窗下有把椅子,一个面貌姣好的少女坐在上面,静静地对着他笑。

       不知怎的,竟没有多少吃惊的情绪,他又开了一扇门,还是同样的摆设,少女容貌相异,神色却没什么分别。廊子其实没有多长,百十来个房间而已。他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,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少女,坐在椅子上,也不开口,只是笑。

       直到他登上四楼。

       四楼仅有一个房间,琵琶声从里面绵延出来。田夔推推门,门却没有开,他又推了一下,还是紧闭,乐声不止,门像上了锁。他愈是急于开门,想一睹乐师芳容,门愈是巍然不动。他正推挤着,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。

      六郎,六郎?

      他眼前一晃,再浮现的是瑚姬的脸,才惘然觉出刚才的宝船不过是大梦一场。

       最近心烦意乱,所以往香炉里添了些安神的草药。他解释,心不在焉的样子。瑚姬松了口气,又关照几句,给他铺上被褥,起身返回自己的帐子,那里还躺着他们不及弱冠的小儿。

       田夔又睡去,醒来已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  莫非是那香料作祟。他倒也不是有多信神神鬼鬼,只是那梦实在吊诡,于是遣人找了个附近有点名声的先生来看。先生听了他的话,只说是因现世不顺,多生迷惘,日思夜梦罢了。况且夔本就是神兽,总免不得沾些出尘玩意的。瑚姬也说,怕是六郎近来心情烦躁,才梦得憋屈。有大夫验了验香料,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成分。

       他执着得很,为了验证,次夜又在炉里加了些香料。果不其然,一样的船,两列窄门,姑娘。他直奔四楼,门紧闭,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在戏耍他。不知怎的,他觉得那门比起昨晚,好像小了一点。荒谬,他在门上捶了两拳,悻然离开。于是场面变得朦胧,船的颠簸渐渐地不大清明了。如此又是一夜。

      醒来听闻后方敌军逼近,又要拔寨行军了。看着瑚姬轻声吩咐下人打点行装,他觉得自己像只被猫逗着玩的耗子,跑跑停停,然而免不了被拆吃入腹。田夔疑惑自己怎么到了如此境地,这个问题由来已久,他左思右想,想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接下来便是连绵战事,他手下的军队本也不是虎狼之师,何况他对这些向来不大上心,颠沛间随行兵士愈少。后来,那边传来元氏病亡的消息,瑚姬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便同儿子一起染了风寒,双双殒命。田夔目睹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,曾经献媚的,觐见的,伴其左右的,膝前玩耍的,都被战争吞噬。他痛恨改变,然而他生命中唯一没有改变的,只有那随香料袅袅而生的怪诞梦境,日复一日,他想死在梦里。

      西域派使者前来劝降,大意是田夔荒淫,不懂军事,长此以往他的所有军队都要折损殆尽,不如早日投降,兴许还能落些好处。

       田夔不甚认真地听使者说完,他近日风病愈疾,浑身疼痛,便也不想再考虑什么。他淡淡瞥使者一眼,挥手吩咐旁人,斩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人们都在传,节度使病得很重,这下怕是命不久矣。他清楚大家怎么预料他,也知道人们心里真正推崇的还是田兴。家僮带着儿子从后方赶来探望他,不过也是探探他还有几天活头。是夜,他的帐房里点着炉子,分明是八月,他却感到无比的冷。怀谦在帐外同弟弟们玩耍,草叶被踩得吱呀作响,一阵风吹来,掀起帐子一角,又很快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田夔摸索着从柜底掏出一个丝巾裹的小包,展开来看,香料只剩下一点,他凝望手中香料许久,把它们统统倒进了炉子里。

      睁开眼,他站在晃荡的长廊里,琵琶依旧,再往前走,看得到船头静默的避水兽像。每扇门洞开,只不过空荡荡,里面的女孩都不见了。他走得轻快,现世中病痛的折磨在这里都溶进大海,他经过一扇又一扇的门,最终停在了四楼的房间。这么久过去,那扇门好像一直在慢慢变小,现在它小得只有躬身屈膝才进得去了。

      琵琶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他的手放在门上,轻轻一推,门无声地开了。

      门里坐着一个抱琵琶的姑娘。一袭白衣,青烟般的长发几乎垂到地上,脸面匿在暗处,看不分明。

      田夔像是受了蛊惑,一步跨进房间,径直走向女孩。他看清她的脸,精致得吓人,细长的眼尾泛红。他凑到近前,细嗅她身上的味道,亲吻细腻的脖颈。月光漏进小窗,打在她的颊侧,现出剔透的骨骼与腐烂的皮肉。少女仍在微笑,田夔把她手里的琵琶丢到一边,将她打横抱起,一步步走向一旁的木床。女孩很轻,抱起她的时候他听到有咯咯的笑声,却不像是她嘴里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他解开她的裙带,几乎有些急切地抚摸着她的胸脯。你叫什么名字,他的头埋进对方的怀里,闷声闷气,告诉我你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盼兮。她的腰随着他的抚摸不停颤抖,发丝铺满了床,甚至缠住田夔的脚踝。盼兮,盼兮。他不住地唤她,他说,叫我六郎。

     缠绵间他瞧见那门变得愈小,竟感到雀跃,盼兮偎在他身上,轻舔他突兀的喉结。因为风病,他清濯不少,肩头都现出嶙峋的情状。盼兮叫道,六郎,于是他的骨血又丰满了起来。

     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,那扇门已经彻底与墙壁融为一体,他们躲在巨人的胃里,随着巨人的呼吸浮泛着。大船驶过的水面掀起层层涟漪,涟漪渐渐不见踪迹,船也慢慢消失在湖蓝色的夜空中。

     季安既葬,送怀谏京师,授右监门卫将军,宠锡蕃渥。绪弟缙、华显于朝。

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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