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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空军组】目不可及/Out Of Sight


*刚脑子一抽手滑删了我操…
*怎么评论里一片😭啊哈哈哈哈

Author:黑啤虫

Summary:出发前的一些记忆。

Declaration:一个月前同人菜市场的接单,经金主允许全文放出

明天再补注脚,现在太困了٩(͡๏̯͡๏)۶






Chapter 0

      「城外远处,野猫低吼。两名骑者将至,狂风开始咆哮。」①

Chapter 4
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看了眼手表,离出发去Dunkirk还有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微微侧头往房间里看去,Farrier弓起的后背恰好对着自己。他还在收拾东西,颈后的一小片皮肤被晒脱了皮,蜂蜜般的色彩深深浅浅地布满痕迹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,尖头皮靴在地上磨蹭几回,终于跨开步子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 “检修结果怎么样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刚刚技师找我来谈,就是那个新来的James,”Farrier没有转身,正努力把瓶装药片塞进已然满当的急救箱,“他说福蒂斯一号的涡轮有点小毛病,得找时间彻底加固一下。不过我觉得还是下回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,James老喜欢大惊小怪。”Collins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予以认可,同时两根指头偷偷伸进制服口袋,“对了,给你这个。”他掏出那个黑白色的小方块,朝Farrier轻轻丢过去。

       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 砰,那玩意儿降落在矮柜上,Farrier瞥了一眼,朝他转过身来。这使Collins注意到他正面的一些细节:白短袖有点缩水,紧绷绷的;项链上的十字架塞进领口,在布料上凸出一个不大规整的菱形。

Chapter 1
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所属的混合编从一开始就仿佛是用来管教他们这群毛头小子的。老兵们平均服役十年以上,其中有些人甚至与德国鬼子打过仗。曾驾驶双翼骆驼战机的双手烫着岁月专属的火漆,拎的是气派十足的镶边皇家空军皮箱。就连不经意被留意的一盒盒高规格雪茄,都让这帮入伍没多久,从没上过战场,只在训练场里开过练习机的男孩子们感到畏惧与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们刚降落在克伦威尔就受到了几乎满溢出来的热情关注。穿鲜蓝色军装的年轻人凑成一团,像咏唱赞歌的天使似地迎向老兵。他们乐于向前辈讨教机体棱空翻转的秘诀,或者请其替自己指出在追女孩方面的不足,再或只是单纯听几段有关那段日子的回忆,闻一口老牌烟草的余味,再回梦中将故事里的枪林弹雨细细咀嚼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没兴趣融入同龄人组成的殷勤队伍,当午后的营房被愉快吵闹的交谈声填满,他还是更乐意独自到训练场去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该早点关掉发动机,如果开的是骆驼,你已经在机舱外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推开防风镜,看到一个大块头男人正朝飞机走来。白日将尽,残存的昏黄铺满停机坪,刚落地的Collins只觉得热血沸腾,尚未脱离高速飞行带来的刺激余韵,有点昏头昏脑,只看得到对方身上有几块闪亮的军章。他跳出机舱,大腿还在微微发颤。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他,阳光难以穿透的身体投下不甚分明的剪影。

      “抱歉,长官——”他大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 “别那样叫我。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 “我说,不要叫我长官。我们不是上下级,我们是战友,我不过是比你早些当兵罢了。”男人走到近前,Collins终于看清他的脸。而他伸出的手被另一只炙热的手稳稳握住,“我叫Farrier,来自混合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后来Collins有时候会回想起他与Farrier的初次见面,过分失真的记忆将金色天空下的停机坪溶成一片海,那人如摩西般自海面走来,影子被日光拖得很长很长。



Chapter 2


         事实上,直到1939年平安夜的舞会前, Collins都不很肯定自己是否真正算是Farrier的朋友。的确,其他人觉得他们可是亲密至极。他们时常躲开一片混乱的座谈会,把大把时间花在停机坪,头碰头探讨飞行的技巧,也每天都结伴吃晚饭,有时和其他人一起踢半小时足球。可来自Collins的内心认知,真实的情况是,对于Farrier,他除了偶然得知其喜好爵士乐外,再没有其他的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在多数英国人看来,1939年的圣诞假期有如一颗蠢蠢欲动的定时炸弹。女王的宝剑已然指向纳粹德国,紧接着波兰几乎是瞬间被撕成碎片,法国佬还忙着建他们的马其顿工事,不列颠岛岌岌可危。街道冷落,实在没有好用以庆祝的事情,圣诞老人只好祈祷灾难再晚来一些。下等酒吧的窗户被用于御寒的旧报纸贴满,纸间的一缝疏忽里,灯光昏暗,暖和得令人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 奇怪的是,这样萧索的日子里,士兵们反而是讨人喜爱的。擦光皮鞋,一身军装走在街上,皮带勒得紧细。打扮入时的女孩倾心他们,道旁玩耍的儿童爱慕他们,整个国家把他们视作唯一的希望。那年平安夜的酒吧被附近营地的士兵们占领,终夜燃着热烘烘的舞曲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喜欢看女孩跳舞,也乐意同女孩跳舞。红唇俏皮,烫过的棕色鬈发,刚过膝的裙摆兜起圈子来比什么都动人,明黄是流行色,周旋在一片蓝蓝绿绿的制服里,蔓草丛里熠熠发亮的金雀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长得出挑,挺拔的个头即便在军人堆里也显眼得很,自然得到不少姑娘的青睐。他步子都踩不稳地踏出舞池,扭头看到Farrier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读报纸。

       “不喜欢跳舞?”

      “没有,只是觉得这样,有些荒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抬起头看他,眼神在灯光下不大分明。Collins被他盯得有点窘,才意识到自己头发乱糟糟,制服也沾上了不知道什么酒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在Farrier身边坐下,向服务生讨了杯水喝。

       “谁都有荒唐的时候,我不信你没有。”Collins试图辩解,“你也做过荒唐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的后背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,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没有说话,他偏开垂在眼前的发丝,透过水杯盯着Farrier,杯里的影子飘渺不定,感觉像在窥视Farrier的灵魂。

  
       “那时候,可能是1921年吧,总之政府还在签那些狗屁条约的时候。唐宁街秘密地搞了个空军预备部队,在伯明翰那边建了一个小型基地②。”Farrier的声音低沉,嘈杂的音乐舔舐他的喉咙,向这场对话发起挑衅,Collins要非常、非常靠近才听的清楚。“我们就在那儿受训。基地附近有个教会学校。我——”

      “爱上了那儿的一个女学生。”Collins替他说。

      “算是吧。”Farrier微微低头,露出微妙的笑意,“有一回,她们还在上课,我开着飞机,在学校上方飞了几圈。”

      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 “一周禁闭,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说那个女孩。”

      “毕业以后嫁给当地的一个罐头厂经理,”Farrier顿了一下,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  “不用道歉,为什么道歉,”Farrier轻声说,“很正常,没人想自己的女儿嫁给飞行员,尤其是战争年代,那太疯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恨自己想不出该说什么,这个故事使他年轻的心染上些朦胧的困惑。他的手指微微张开,却垂在那儿,犹豫要不要拍拍Farrier的肩膀。最终还是对方先开口了:

       “我要回去了。这份报纸不错,末页的宣传画很有看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 Farrier把膝头的报纸递给他,起身离开。他拿起报纸,酒吧湿淋淋的苦黄灯光下,铅字显得模糊不定。画里面万字旗躺在垃圾箱里,露出黑色的一角,旁边用大字写着:“垃圾就应该丢进垃圾箱里”③。

        Collins咧开嘴,被这刻薄的英式笑话逗笑出声。再抬头,Farrier已经不见了。

Chapter 3
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丰富的恋爱经验,这也许是他过晚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和Farrier于年初被分配进同一个小队,共处时间变得更长。他搬进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精英宿舍,与好朋友Farrier住在一起,却不知道为何,随时日过去,越来越开始感到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起初他将这种无处安放的情绪归为对长辈的依赖,毕竟Farrier比他大将近二十岁;可相处愈久,他慢慢意识到,那绝不是单纯的依赖。他知道军队里是会产生这种——嗯,不太符合常理的情愫,且向来对此持理解态度。队伍里,Collins是出了名的聪明小伙,他善于分析,总能找出问题的源头所在。他曾试图分析自己的情感源头,可那好像比自己的未来还要捉摸不透,仿佛是骤然出现,来势汹汹;却又似早有预兆,只是先前没能察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恨透了Farrier总是把后背留给自己,为什么Farrier必须是先离开的那一个?他好像总有借口远离自己。当他每一次从与彼此共处的愉快中被迫抽离的时候,他看着Farrier的背影——那背影也许是去食堂,也许是去洗澡,也许什么也不是,就只是“我先走了”——每到这时候,他感到浓重的忧郁开始不受控制,从心底一点点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很可笑,就像个犯相思病的小姑娘似的,放在一年前他一定会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 毕竟被呼唤者与呼唤者向来鲜少互相答应。④

       “发电机⑤”的功率远不如先前计划那样迅猛,盟军受困Dunkirk港口等待撤退,暗绿色的轰炸机招摇地略过英国人的头顶,一切昭示着本土战争的临近。

         福蒂斯小队被派去执行第二天的护航任务,掩护驱逐舰安全离开。Farrier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用铅笔在三明治包装袋上规划着航线,Collins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   “嘿,Farrier。”他叫道,声音低得惊人,Farrier没有听到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干脆一把抓住Farrier的左臂,对方吃惊地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Collins注意到他手里粗糙的计划图,“我想问问你,如果你觉得飞行员和女孩谈恋爱很荒唐的话,”图上的绵延航线指向那片狭窄的海滩,“你觉得,”他们明天将会在那里作战,“我想说,”尽管已经接受了足够的训练,Collins也仍没真正上过战场,“假如,两个飞行员——”他从没有击落过一架飞机,“就比如,我们两个,两个飞行员,他们去恋爱的话,还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近乎绝望地盯着Farrier的眼睛,包括眼尾的纹路,从中捕捉任何一秒钟的情绪变化,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对方的反应,却震惊地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狠命发抖,航线,战争,敌机,炮弹——他开始无限地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——太荒谬了,他为什么非得在上战场的前一天讲这些胡话?

          Farrier的手臂从他的指间滑落,他放开他,扭头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一下午,Collins都在停机坪旁边的修理室度过。当他回到寝室,Farrier坐在床上,看着他的眼神有点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谁都没有和对方讲话。

         夜晚,等走廊的灯也噗地一声湮灭以后,他们两个沉默地躺在黑暗里。像两把并排摆放的汤匙,真蠢,Collins想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,心底确信自己在期待着什么,期待某些连他自己也还不大清楚的东西,或许是一句话,也可能是个随便怎样的动作,这没有关系。他想要一些回应,什么都好。有关那个问题的,能够打破沉默的。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开始为这个念头厌恶自己。

       “Collins——”

       “什么?”Collins立即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回应得有多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   “不,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我想说的是,发动机。”又过了很久,Farrier忽然开口,话说得很慢很慢。“你的发动机必须要早点关闭,在陆地上降落也许没什么,可假如,我是说假如,你在海面上迫降,过快的速度可能会加剧颠簸。我的一个前辈,有一回,因为引擎熄灭太晚,降落的时候机舱盖卡住,就那么淹死在了飞机里。”

      “噢,真的吗,”Collins闭上眼,声音很平静,“真有这种事吗?”

      “真是这样的。”他听到Farrier说。

Chapter 5




      “这是什么?”Farrier拾起那个小方块,转头问他。

      “巧克力糖,护士昨天给我的。没有包装纸,我就扯了一小片报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把报纸展开,认出那张熟悉的二战贴画,轻轻笑了出来,“垃圾就该待在垃圾箱里,也许我可以把这个视为幸运符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膀,“随你的便,只是块糖而已。”眼睛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攥着糖纸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 Farrier想了想,还是把巧克力扔到了床角,“算了,机舱里温度太高,糖块会化掉。反正这次行动没有多长时间,我一回来就吃掉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接着他又看向Collins,后者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发着呆。他挠挠脖子,好像终于做出什么决定。“对了,Collins,我昨晚考虑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提前关掉发动机,是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不是,是关于你昨天的问题。我们两个,这的确太疯狂了。”他冲年轻人眨了眨眼,“不过我不觉得荒唐一点有什么不好,我又不是你父亲。你说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 Collins常常会忍不住去设想有关未来的种种,诸如法西斯会不会继续向东吞噬全世界,或三十年后街上的年轻人们会做什么打扮。但他从不想象自己的未来,对于士兵来说,命运这个话题变数实在众多,盲目猜测未免太遥不可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看着Farrier穿戴好行装,走出房门,走向远处的停机坪。他凝视他的背影,然后跑着赶了上去。

fin.


①出自《守望者(下)》p28,原句来源于鲍勃·迪伦。
②我瞎编的,不要当真。
③二战时较为知名的一则战争宣传画。
④来源于哈代。
⑤盟军二战时策划的一次大规模撤军行动,包括之后的敦刻尔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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